saint dump

一

你在害怕什么

我的内心，无可救药的内心，荒地上面是更荒凉的风

你觉得自己活在梦中

也许……不，梦总会有醒的时候，而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在如何黑暗的头脑中沟回……

你惧怕黑暗么

黑暗，我的黑暗，它是梦境里的天空，是匍匐在我的影子中的，猫，是我的左手在抚摸，闪电般的脊椎……

你想要到哪里去

我将要到时间的尽头——我已在此处，

你的意思是

潮起潮落，沙滩上的脚印，是今天的日记，还是明天的预言

你相信上帝么

穿越了时光之河的人，必将被时光忘怀

你觉得你的现实在哪里

我并没有现实，我甚至没有自己，我只是活在他人梦中的一句叹息

 

二

嘀铃铃！！！——

梦境迅速退去，像溺水之后甜美的窒息，岸上的光亮打在明晃晃的水面，哦不，应该说那是窗帘外的精疲力尽的朝阳，让人分不清什么是现实

他觉得身体由轻盈变得沉重，像现实开始浮出水面，一周繁重的任务，数不清的deadline，任何一秒都不能再耽误了，他挣扎了一下，决定睁开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书桌，窗帘，床和天花板，都像是刚刚被放置好，仿佛电脑重启时一切被reload时，那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幽灵般地穿过他的耳畔，又轻轻渺远了

他挠了挠眼睛，一切熟悉而陌生，一如既往，那个bug般的瞬间，也许是没睡醒的迷糊吧……

 

被闹钟吵醒的，手脚冰冷的，头发乱糟糟的，便秘的，总是忘带东西的，堵车的，又一个周一清晨，他起床，耷拉着惺忪的双眼在镜子前刷牙，那个瞬间如同任何一个瞬间一样，盛开在身边流泻而下的时间中，在蜿蜒后找到属于它的下水口

 

三

唉……

在他们的世界里，时间在被拨回到起点之后，又开始了下一个轮回——

女娲开始专注地描画着泥人的眉目，耶和华审视着第六天的世界，决定加上最像他自己的万物之灵

而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就像在关紧水龙头后，徘徊着的最后一滴泪水，轻轻滴落在你我的心头

 

你觉得呢？如果这一切只是别人的梦境，如果人类只是上帝最初的梦想……

 

你喜欢怎样的开头，比如“昨天晚上我可能死了”或者“亲爱的，关灯好吗？”，我在写一部小说，它的名字叫做《乌有之乡第13章》，或者叫做《在南方冬天的夜晚，遇见一头来自十一月的熊》，我有点模糊了，最近我的记性总是变得很差，我不记得的事情越来越多，有时候我醒来，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事怎样的职业，应有怎样的行为，只记得那无数无数寂寞的开头，和你一样，冰冷而丰满，这是艺术，我清楚地知道，不，我不喜欢福尔马林，我残存的知识告诉我这只会让这些精美的艺术品变味儿，她们应属于生命火焰美妙的气息，尤其是那燃烧的火苗被扑灭的瞬间，多么绚烂……你能感受到么，哦，也许你也忘了，所有的开头都是这样，在灿烂的光辉之后被无聊、臃肿、恶心得散发着臭味的躯体盖过，我要改变这些！我要重建人们的审美，把属于上帝的归还上帝，把艺术还给艺术，你看这样多好！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颅搬到花瓶里，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吹灭她眼窝里点点的绿火

——《乌有之乡第13章》

 

我喜欢黄昏，我喜欢那绚烂至极的颜色与内敛至极的温度，我喜欢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的感觉，那让我联想到单车、书包和穿着短裙的女生，我记得很多次这样的傍晚，在西南位育门口那条小路上，我和陈自然，顾程，或者张彪几个，晃晃悠悠地荡到XX实验中学旁边的蛋饼摊买蛋饼吃，那时候口袋里的零用钱刚到十位数，那时候李佳源还挺像地球人的，那时候没有开心网没有space，连MSN和手机都极少见，我们拨着56K的modem上OICQ和Chinaren，像个傻逼似的玩雷电、FIFA和皮卡ball就很满足，挂在心上的不外乎高考和暗恋的女孩，未来就像那一道一道的晚霞一样，每天都挂在天边，遥远得只剩下美丽。

 

周四晚上我电脑启动黑屏，疑似硬盘损坏，做了2天的底稿生死未卜，祸不单行，那天晚上我突发颈椎病，左肩又酸又痛，翻来覆去睡不着，3点多的时候我爬起来想出门买个止痛片，结果宾馆的铁门还死活打不开，回到房间，我坐在马桶旁边挤牙膏，真他妈想大哭一场

 

正在进行的，是世纪公园里的爵士音乐节，张悬得到了粉丝们的狂欢，而郑钧则刚刚登场，我没有去看，也许会去看明天的张楚和崔健，这没有本质区别，我不会惦记他们很久，只是在怀念的片刻里，会夹杂诸如“姑娘，不该是肥皂”，“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或者“我得过很多病，你最严重”这样的歌词

 

灵感总是稍纵即逝

 

在做了十个仰卧起坐之后我觉得，才华这个东西就像腹肌一样，年轻的时候你拥有，慢慢地就变成累赘（Geni醒目）

 

尽管一切征兆都在昭示着老去，但我还是想和士兵突击里的老A一样——

TMD老子还年轻，老子还没玩够呢！

我想为你写一首诗
写在五点的白城沙滩
虾蟹是我的笔
贝壳是白色的逗号
我和沙滩一样一无所有
被阳光晒成炽热的深浅

 

诗里有你爱的清晨——
长颈鹿垂下头，轻舔你的黑发
海象伸着懒腰，下颚光亮
章鱼微微蜷缩触角
布谷鸟忘记了鸣叫起床

 

诗里有海风，鱼干和单车
男孩和女孩漫步在雨后码头
等待爱情像等待一束诗
潮水又轻柔地亲吻脚丫

 

我们不去森林我们去海洋
我们没有黄色潜水艇我们有小木船
在很黑的晚上我们放声歌唱
在很干的岸上我们有一张床

 

飞机载运着城市
城市载运着逃离
逃离高耸如云
我们的北方在头顶闪闪发亮

 

写下稀疏的夜
妆点你淡淡的眉梢
写下坠落的星
燃烧你轻轻的鬓角

 

写在这五点的沙滩上
任海浪日夜抚摸
将那深深浅浅在蓝色的太平洋里
反复吟诵

 

没有名字的小草
没有爱人的灯塔
没有家园的寄居蟹
我想为你写一首诗

 

——离人@月圆之夜